shirleyxu's Journal

地板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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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地板该保养了, 地板油公司用提供免费服务的方法推销他们的产品. 我做了准备上钩的鱼, 答应她们派师傅上门服务. 下午一点我开门, 一个瘦弱的男孩拎着一大箱的工具和地板油, 站在我面前. “我应该管您叫阿姨吧?” 我说, 叫啥都没问题. 我说: “不好意思, 中午我忙着吃点东西, 没提前在这候着, 让你在大门外多等了一会”. 他说: “对不起, 实际上是我早到了一会.” 我问他吃饭了吗, 他说 “没来得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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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服后背上印着显眼的‘地板师傅’四个大字吸引了我的视线. 20年前我曾经研究过社会阶级阶层, 还真无法想象如今的社会分工都精细到地板这个层次了. 他态度谨慎, 动作小心, 喷洒涂抹, 一板一眼. 他边干边聊家常, 今年21岁, 是安徽人, 干这活有几年了, 他得卖掉地板油才会赚到钱. 我说我明白, 免费服务一般来说不成立. 家里还有不少地板油, 如果我满意他的活, 我会考虑用他们公司专业服务. 听到我说会 “考虑”, 男孩本来自然的脸不由地紧绷了起来. 涂完油后要晾干一会才可以抛光, 他立在厅里等. 我说 “我给你买点面包, 吃完再干”. 他说: “不用了, 公司有规矩, 不许吃客户的东西”. 我说: “你可以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公司总不能剥夺你坐一会的权利吧?” 他说 “我不能坐下, 因为坐下以后, 再站起来继续干就有些困难.” 显然失望的情绪增加了他的饥饿和疲惫感. 空着肚子渴望做成的生意现在希望渺茫, 他连站起身得力气都没了. 他板着淌汗的脸, 尽量让我看不出来他的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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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的活干完了, 我很满意地看着干净光亮的地板. “我得卖掉地板油才会赚到钱.” 他开始收拾东西时又小心地强调了一次. “谢谢你, 我要六盒地板油.” 那张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似乎不相信地说, “东北人做决定真是痛快. 我今天挣到了60元!” 我对他说, “年轻人, 你知道东北人家并不缺地板油, 东北人是想让你知道, 只要你坚持认真干活的态度, 就不会白干, 总是有回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