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xu's Journal

大陆仔

2007 年7月3日

敦敦97年在香港呱呱落地，跟回归的香港一起成长。十年一晃，娇嫩的婴儿长成了翩翩少年。

96年我们刚到香港，很诧异地目睹港人为他们在内地生育的子女们申请香港居留权时寻死觅活的场面。似乎是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祈求自己的同胞给孩子放一条生路。很难堪，也很讽刺。山水轮流转，十年后的今天，神州大地不乏来大陆找出路的香港年轻人，再过十年，港人很可能以申请大陆护照，当合法荣耀的'大陆仔'为时髦。

敦敦两岁时，我们乐颠颠地送他上了附近一间本地幼稚园，一个星期后，刚会讲普通话的孩子回家反复问我，妈妈，为啥别人叫我'大陆仔'，我告诉敦敦，大陆仔就是来自中国大陆的男人，爸爸是'大陆仔'，你的小朋友们的爷爷们也都是'大陆仔'，你是爸爸的孩子，你讲普通话，所以别人管你叫'大陆仔'。你在香港出生，严格来讲不算地道的'大陆仔'，但不管如何，'大陆仔'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中国是伟大的国家，应该为是'大陆仔'而感到自豪。我还告诉幼稚园的老师们，不要对着刚会讲话的孩子指指点点，两岁孩子对'大陆仔'为何是无法理解的。老师们尴尬地矢口否认。

为了不让两岁的孩子承受港人对大陆人的偏见，我们无奈地带着敦敦去见康乐园国际学校校长，校长见我们家长抄着不带港味的流利英语，也没多问，当场拍板收下敦敦。

在康乐园最初的日子里，可怜的敦敦跟讲英语的孩子玩不到一起，跟讲粤语的孩子说不到一块。看到三岁的孩子跟着我们，身不由己地夹在文化的狭缝里，我们很心痛。庆幸的是这种心痛没持续多久。康乐园学习普通话课程，敦敦不费力气地成为班上中英文最好的孩子，渐渐地，有远见的港人父母愿意让孩子多接触普通话，都鼓励孩子多跟敦敦玩。敦敦有了人气，一进校园Leo的名字就被喊的震天响。敦敦还向同学们炫耀他一年会回上海和大连探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若干次。爸爸妈妈的大陆背景成了敦敦成长中值得自豪的一部分。

经过在新加坡的两年，敦敦跟我们回到了上海，这个在亚洲的三个著名的城市生活过的小孩，很懂得包容，也十分国际化，难怪前两天，敦敦的地理老师兴奋地告诉我，敦敦总能给他书本上没有的精彩答案，对文化和民主等问题都有一套自己的独特看法。这个美国出生长大的'香蕉'小伙告诉我他不懂中文，为了更好地发展，计划下半年到云南学中文，对能做个'大陆仔'充满了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