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xu's Journal

父亲

我十六岁离家，之后的三十年里我加在一起在父母身边2.年零 7 个月，减去爸爸在干校的三年，我跟父母在一起生活了15年零7个月。

记得，30 年前，老爸送我到北京上大学，俺们父女俩在京城真正地潇洒了一回，第一次出远门的我，第一次见到天安门，第一次看赵青的'宝莲灯'，第一次喝可乐，第一次尝酸奶，第一次吃火锅。全聚德烤鸭店里，我们叫了四升的啤酒 （相当于6瓶），那烤鸭的味道棒极了。酒足饭饱，我和老爸相互搀扶着走出来时，老爸唱起了小曲。当时，我觉得难堪，不让老爸唱。今天想起来，那天，是我和老爸喝酒最多的一天，也是我和老爸最快乐的一天。

大学五年，每年寒暑假后返校的时候，老爸每次都叫车送我上站，并亲自把我送上火车。每次坐在火车上，远远地望着老爸穿着旧军装的背影在我得眼前，渐渐消失，我都不禁想起，朱自清的'背影'这篇文章。

2001 年，我从香港飞回家4次，为的是多看爸妈几眼。在付家庄的海边，老爸很高兴，还忍不住跟我和敦敦一起下了海，我们拍下了一张站在海水中的照片。夏日的傍晚，我左手领着4岁的敦敦，右手领着快80岁的老爸在门前的花丛中散步时，我的确问过自己，这样的日子还有多少。

2002 年春的一天，我给老爸打电话，电话里听到老爸咳个不停，老爸说这次感冒不知为啥，老也不好。5 月份体检，发现老爸的病不轻，我的头炸了，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告诉他，我得赶回家看望重病的父亲，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班。在医院的23天，老爸的情况不好，我很难接受，这曾久经沙场的老人站不起来了。

我问爸爸，他想要什么，爸爸说他想回家，我和哥哥送他回家，到家后第二天，我就不得不暂别躺在床上的父亲，回港给学生们上课，离家时我强忍着泪，没敢回头。我一心想在12 月21日 给学生上完最后一节临床试验课后, 再赶回家看望病榻上的父亲陪他度过最后的圣诞和新年。可爸爸只撑到12月 11日。 那天是我人生最黑暗的一天，我上午给家里打电话时爸爸精神还好，他还能挪到电话前跟我通话，没想到，他用了生命最后的气力让我听到他的声音，电话从他的手中滑落，我在电话里听到爸爸摔倒的声音，接下来是妈妈的惊呼声和求救声。我的心被撕裂了，我疯了一样地拨响了航空公司的电话，半夜我赶到了家，看到的是父亲的遗像和伤心欲绝的母亲，我再也见不到我慈祥的老父，这个天下最疼爱我的人，泪水流在我的脸上，淌进我的心里。如果，当初我不回香港上班，在爸爸最后的55天，我能守在他的床边，那一刻我也许会不如此难过。

天下的儿女应该算一算，你能和父母能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今天是清明节，我在父亲的遗像前点上三炷香，爸爸，五年了，您的子孙会努力，为了在梦中看到您的微笑。